難忘的母親節

一個小家庭歷經生兒育女的擴展、孩子成長的穩定、子女各自擁有一片天的收縮期後,偶而想聚會一次,卻總有忙不完的事,像:誰家的小孩子要考試、誰又要出差、誰又出國了……我們總是輪流探望父母,全員到齊的機會越來越少。而且,即使見面,不同世代、不同生活圈,很容易變成各滑各的手機,或盯著電視、平板的局面,讓老人家也感覺到無聊。

因為接觸佛法,我開始思考可以怎樣過一個不一樣的母親節,希望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全家能多感恩長輩,結一份善緣,留一個美好的記憶。這一年,母親生病行動不便,我提議不如在家聚會。家裡老老少少 16 人全數通過。母親節當天,我拿出了事前準備好的籤筒, 15 道題目在裡頭,每人輪流抽 1 個作答。大夥有點疑惑,不知我的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

難忘的母親節大姊率先抽出的籤是:「請說出母親最愛吃的 3 種食物。」這一題難不倒她,一向孝順的大姊一下子就順利過關,母親笑得開心,讓其他人增加不少信心──題目不難啊!

「請模仿母親懷孕的辛苦。」我的先生,原本身材就走樣,當他抽到這一題,索性誇張地在襯衫裡塞個抱枕。假裝大腹便便的他,簡直就快要臨盆了!他挺著肚子快步走,哪裡知道女生臨盆前那種腹部下墜的舉步維艱?外行動作,自然被有經驗的「媽媽們」指教一番!

看到有人被修理,有人開始擔心了。

「請幫母親洗腳。」 7 歲的小孫女抽到這個籤,她的媽媽趕緊說:「不用幫我洗,幫阿嬤洗好不好?」當然好啊!小表哥一起來幫忙,一人洗右腳,一人洗左腳, 2 雙小手在阿嬤的腳上搓來搓去,讓阿嬤又癢又好笑。祖孫和樂的畫面,真是吸引人!

「請說出母親的國曆及農曆生日。」這一題似乎很容易,但是被我的糊塗兒子抽到,卻變成不容易的事,因為他只記得我的國曆生日,至於農曆生日,他向我先生投以求助的眼光,幾經暗示竟然都沒猜中,只好接受處罰──罰寫我的生日日期,我暗自竊喜:這下你該記住了吧!

「請為母親歌頌一曲。」嗓音渾厚的大姐夫,終於有機會一展歌喉。他似乎有備而來,帶著小抄賣力地為丈母娘演唱;此時,身邊開始出現不專業的舞群,沒有排練的結果是動不動就撞在一起,老萊子娛親只為博得老人家歡心,這份心意大家都感受到了。

「請對母親說出感恩的話。」弟弟抽到這題,剛開始有點靦腆,後來竟然跪到母親面前,說:「媽,對不起!」多年前,眼高膽大的弟弟投資股票失敗,讓母親整日憂心忡忡,甚至不忍他債台高築,代他向父親開口借錢,幫他度過難關。弟弟流下懺悔與感恩的淚水,媽媽也含淚微笑,當我回頭才發現其他人的眼眶也紅了!而小朋友們靜靜地望著大人,或許不明白原因,但是我相信孝敬長輩的這一幕,一定會烙印在小小的心靈。

難道是天意嗎?每個人好像都抽到了最合適的題目!這天夜晚,母親依依不捨大家的離去,睡前還跟父親回憶起好多以前養兒育女的艱辛。其實,孩子哪裡會知道父母親為他做了多少呢?但是父母親從來不介意,只要孩子願意把握機會,稍稍表示一點點感恩、回報一點點孝心,父母親就會滿足地不得了啊!

不久,母親因病去世,這最後的母親節就成為我們心中永遠難忘的母親節。我很慶幸自己曾經即時為「母親節」做了這麼一點點努力,讓母親名符其實地成為這個節日的主角,也讓家族成員在和樂的聚會下,有機會道謝、道歉與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