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家產

從大陸來,父親憑一技之長,和母親來臺灣打拚,雖然未攜帶任何細軟,夫妻倆胼手胝足,竟也能在物質匱乏的年代,讓一家八口不僅得以溫飽,精神上也充實無比。懵懂無知的我全認為一切都來自父母的勤奮、和諧與相敬如賓,卻不懂父親慈悲寬厚的芬芳懿行。

我八歲那年,好像是父親第一次過生日,母親做了許多過年時才見得到的菜餚,趴等良久的一群小蘿蔔頭正要開動時,進來一位穿著滿身補釘的老乞丐。我瞪大眼睛,而父親露出和藹親切的笑容,請他進門,拿家中的大碗為他添飯,並塞滿各種我們垂涎已久的好菜。

他高興得連聲道謝,卻捨不得吃,並從袋中拿出了一個缺了口的大碗,將飯菜倒進破碗裡,歡喜地要離去。父親見狀,告訴他:「外面正熱著,裡面涼快,在裡面吃吧!」乞者老實不相瞞:「家中老伴正病,孩子們許久沒吃到這麼好的食物......」這時爸媽兩人輕聲商量一陣子,只見父親將桌上飯菜又裝了滿滿一大碗,讓他帶回去,另外再裝一碗讓他在我家吃,我永遠忘不了那一餐的情景。

事後,父親既安撫又教育地說:「對方比我們更可憐,有能力給予是我們的福氣,何況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吃好的,他們則不一定。想要做善事,還得靠機會,因此要把握!」我似乎覺得給太多了,所以問:「為何給了那麼多,還要讓他在家裡吃飽才走?」父親回答:「做父母的為子女犧牲一切,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做子女的如果不懂事,是無法體會父母用心的;他回去以後大概會把所有的都給子女,所以我讓他在家先吃一頓飽。」

最好的家產又記得在我初三時,父親曾提及替朋友借錢的事,並告誡我們:「往後一生中,應秉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可趁人之危,雪上加霜。」原來,父親的朋友周轉困難,急需一筆錢應急,當時能拿得出這麼大數目的人不多,與父親交情深厚的一位同鄉有此能力,且願意看在父親的情面上提供資金,唯一要求是:要父親從中賺取一份利息,也好貼補子女的學費。父親婉拒同鄉的好意,並說:「我不能趁人之危,若對方能早還清,不僅減少壓力,對我和你也有好處。我們都做了好事,積了陰德,不要因小失大啊!」債主感佩之餘,也將此事告知借款人,請他莫負父親的一片心意。

父親一生的行誼及教誨,我們自小到大芬芳薰染,不敢或忘,若我在做人處事上能知所進退、把持分寸,全來自父親的身教。這份豐富的家產,為我的生命增添敦厚溫良的品質,更期許自己,讓子女傳承下去......

又記得在我初三時,父親曾提及替朋友借錢的事,並告誡我們:「往後一生中,應秉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可趁人之危,雪上加霜。」原來,父親的朋友周轉困難,急需一筆錢應急,當時能拿得出這麼大數目的人不多,與父親交情深厚的一位同鄉有此能力,且願意看在父親的情面上提供資金,唯一要求是:要父親從中賺取一份利息,也好貼補子女的學費。父親婉拒同鄉的好意,並說:「我不能趁人之危,若對方能早還清,不僅減少壓力,對我和你也有好處。我們都做了好事,積了陰德,不要因小失大啊!」債主感佩之餘,也將此事告知借款人,請他莫負父親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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