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　容真

欣聞老同事搬新家，在杜拜上班的兒子送的六層樓透天厝。我們這群退休多年的死黨，組成兩輛車、挑了中秋佳節賀喜去。連續假期車水馬龍，兩位路況不熟的駕駛在嚴重壅塞的車陣中迷航，一路上頻頻互打手機：「你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到了豪宅，讓我嘆為觀止的不是千萬裝潢的氣勢，而是每戶的自用電梯及每層樓的對講機──以方便上下樓，並知道對方的「位置」。很難想像，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家人要如此這般「尋覓」！

參觀、敘舊後，大餐上桌。望著令人垂涎三尺的佳餚，因早已過了晚餐時間而飢腸轆轆的我們卻很難就坐進食，因為十來個人的「位子」還真不好搞定，謙來讓去仍難皆大歡喜……

急著大快朵頤的我好不無奈，怎麼今晚都在「位置、位子」中打轉？

位置，除了座標上具象有形的定點，叔舅姑姨等人際關係也源於位置。位子，抽象無形，卻給人歸屬感，也往往延伸引發權力問題。位置會變動，位子也會變動；有人不清楚自己的所在位置，有人坐上某個位子就不清楚自己；有人坐在這個位子想著那個位子，總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驀地，我啞然失笑：豈止今晚？若不能怡然活在當下，人生不也就一直在位置、位子中打轉嗎？

全文收錄於 第 98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