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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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復次應近善知識。近善知識者結使熾盛能得消滅。

我昔曾聞。素毘羅王太子名娑羅那。時王崩背。太子娑羅那不肯紹繼。捨位與弟。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隨尊者迦旃延。詣巴樹提王國在彼林中住止。巴樹提王將諸宮人。往詣彼林中眠息樹下。彼尊者娑羅那乞食迴還坐靜樹下。時諸宮人性好華菓。詣於林中遍行求覓。娑羅那比丘盛年出家極為端正。爾時宮人見彼比丘年既少壯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學道。即遶邊坐。時巴樹提王既眠寤已。顧瞻宮人及諸左右。盡各四散求覓不得。王即自求所在追尋。見諸宮人遶比丘坐聽其說法。即說偈言

雖著鮮白衣 不如口辯說

千女圍遶坐 愛敬其容貌

爾時彼王以瞋忿故語比丘言。汝得羅漢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得須陀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禪二禪乃至四禪耶。答言不得。爾時彼王聞是語已甚大忿怒。語尊者言。汝非離欲人。何緣與此宮人共坐。即勅左右執此比丘。剝脫衣服唯留內衣。以棘刺杖用打比丘。時宮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無有罪過。云何撾打乃至如是。王聞是語倍增瞋忿撾打過甚。爾時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軟不更苦痛。舉體血流。宮人覩之莫不涕淚。尊者娑羅那受是撾打遺命無幾。悶絕躄地。良久乃穌。身體遍破如狗[口*制]嚙。譬如有人蟒蛇所吸已入於口。實難可免。設還出口取活亦難。娑羅那從難得出亦復如是。張目恐怖又懼更打。舉身血流不能著衣。抱衣而走。四望顧視。猶恐有人復來捉己。同梵行者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誰無悲愍心 打毀此比丘

云何出家所 而生勇健想

云何都不忍 生此殘害心

無過橫加害 實是非理人

出家捨榮貴 單獨無勢力

衣鉢以自隨 不畜盈長物

是何殘害人 毀打乃如是

諸同學等扶接捉手。詣尊者迦旃延所。見娑羅那舉聲涕哭。生於厭惡。而說偈言

如彼閻浮果 赤白青班駮

亦有赤淤處 血流處處出

誰取汝身體 使作如是色

爾時比丘娑羅那。以己身破血流之處指示尊者。即說偈言

如我無救護 單孑乞自活

自省無過患 輕欺故被打

巴樹提自恣 豪貴土地主

起暴縱逸心 惡鞭如注火

用燒毀我身 我既無過惡

橫來見打撲 傷害乃致是

尊者迦旃延知娑羅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出家之法不護己身為滅心苦。即說偈言

汝身既苦厄 云何生怨恨

莫起瞋恚鞭 狂心用自傷

娑羅那心生苦惱瞋相外現。如龍鬪時吐舌現光亦如雷電。而說偈言

和上應當知 瞋慢燒我心

猶如枯乾樹 中空而火起

出家修梵行 已經爾所時

如我於今者 欲還歸其家

儜劣怯弱者 猶不堪是苦

況我能堪忍 如此大苦事

我今欲歸家 還取於王位

集諸象軍眾 覆地皆黑色

瞋恚心熾盛 晝夜無休息

猶如大猛火 焚燒於山野

螢火在中燋 巴樹提亦爾

說是偈已即以三衣與同梵行者。涕泣哽咽禮和上足。辭欲還家。復說偈言

和上當聽我 懺悔除罪過

我今必向家 心意無願樂

於出家法中 不得滅此怨

時彼和上於修多羅義中善能分別最為第一。辭辯樂說亦為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應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堅會歸盡滅。是故汝今不應為身違遠佛法。應當觀察無常不淨。即說偈言

此身不清淨 九孔恒流污

臭穢甚可惡 乃是眾苦器

是身極鄙陋 癰瘡之所聚

若少掁觸時 生於大苦惱

汝意迷著此 殊非智慧理

應捨下劣志 如來所說偈

汝今宜憶持 忿恚瞋惱時

能自禁制者 猶如以[革*必]勒

禁制於惡馬 禁制名善乘

不制名放逸 居家名牢繫

出家為解縛 汝既得解脫

返還求枷鎖 牢縛繫閉處

瞋是內怨賊 汝莫隨順瞋

為瞋所禁制 佛以是緣故

讚於多聞者 仙聖中之王

汝當隨彼語 今當憶多聞

莫逐於瞋恚 若以鐵鋸解

身體及支節 佛為富那等

所可宣說者 汝宜念多聞

如是等言語 當憶舍利弗

說五不惱法 汝當善觀察

世間之八法 汝宜深校計

瞋恚之過惡 應當自觀察

出家之標相 心與相相應

為不相應耶 比丘之法者

從他乞自活 云何食信施

而生重瞋恚 他食在腹中

云何生瞋恚 而為於信施

之所消滅耶 汝欲行法者

不應起瞋恚 自言行法人

為眾作法則 而起瞋恚者

是所不應作 瞋忿惱其心

而口出惡言 智人所譏呵

是故不應為 諸有出家者

應當具三事 調順於比丘

忍辱不起瞋 決定持禁戒

實語不妄說 善修於忍辱

不宜生瞋恚 沙門種類者

不應出惡言 應著柔和衣

出家所不應 瞋出麤惡語

猶如仙禪坐 抽劍著抱上

比丘器衣服 一切與俗異

瞋忿同白衣 是所未應作

麤言同俗人 云何名比丘

剃髮除飾好 自卑行乞食

作是卑下相 不斷於憍慢

若欲省憍慢 應棄穢惡心

速求於解脫 身如彼射的

有的箭則中 有身眾苦加

無身則無苦 如似關邏門

擊鼓著其側 有人從遠來

疲極欲睡眠 至門皆打鼓

未曾有休息 此人不得眠

瞋於擊鼓者 彼共多人爭

後思其根本 此本乃是鼓

都非眾人過 即起斫破鼓

乃得安隱眠 比丘身如鼓

為樂故出家 蚊虻蠅毒草

皆能蜇螫人 應常勤精進

遠離於此身 勿得久樂住

應覩其元本 乃是陰界聚

破壞陰界苦 安隱涅槃眠

時彼和上說是偈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宜捨瞋忿惱害之心。設欲惱他當聽我說。一切世間悉皆嬈惱。云何方欲惱害眾生。一切眾生皆屬死王。我及於汝并彼國王不久當死汝今何故欲殺怨家。一切有生皆歸於死。何須汝害。生必有死無有疑難。如似日出必當滅沒。體性是死。何須加害。汝設害彼有何利樂。汝名持戒。欲加毀人於未來世必得重報受苦無量。此報亦爾何須加毀。彼王毀汝。汝起大瞋。瞋恚之法現在大苦。於未來世復獲苦報。先當害瞋。云何傷彼。若於剎那起瞋恚者逼惱身心。我今為汝說如是法。當聽是喻。如指然火欲以燒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惱。瞋恚亦爾。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乾薪瞋恚如火。未能燒他。自身燋然。徒起瞋心欲害於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決定成就。爾時娑羅那默然而聽和上所說法要。同梵行者咸生歡喜。各相謂言。彼聽和上所說法要必不罷道。娑羅那心懷不忍。高聲而言。無心之人猶不能忍如斯之事。況我有心而能堪任。娑羅那說偈言

電光流虛空 猶如金馬鞭

虛空無情物 猶出雷音聲

我今是王子 與彼未有異

云何能堪忍 而當不加報

說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說實爾。然我今者心堅如石渧水不入。我見皮破血流在外。便生瞋恚憍慢之心。我不求請。亦非彼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賊。不中陷人。不鬪亂王。為以何過而見加毀。彼居王位謂己有力。我今窮下人各有相。我自乞食坐空林中。橫加毀害。我當使如己之比不敢毀害。我當報是不使安眠。我是善人橫加毀辱。我今報彼當令受苦。過我今日使凶橫者不敢加惡。作是語已。於和上前長跪白言。為我捨戒。爾時同師及諸共學同梵行者。舉聲大哭。汝今云何捨於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體投地為作禮者。而語之言。汝今慎莫捨於佛法。即說偈言

云何於眾中 獨自而捨去

退於佛禁戒 云何作是惡

云佛非我師 比丘至汝家

云何不慚愧 汝初受戒時

誓能盡形持 云何無忠信

而欲捨梵行 執鉢持袈裟

乞食以久長 著鎧捉刀杖

方欲入戰陣 王鞭毀汝身

棄捨沙門法 不憶忍辱仙

割截於手足 彼獨是出家

汝非出家耶 彼獨自知法

汝不知法耶 彼極被截刖

猶生慈愍心 堅持心不亂

汝今為杖捶 而便失心耶

尊者迦旃延語眾人言。彼心以定。汝等捨去。當為汝治。諸比丘等既去之後。尊者迦栴延摩娑羅那頂。而作是言。汝審去耶。白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在此間宿。明日可去莫急捨戒。答言可爾。我今最後用和上語。今夜當於和上邊宿。明日捨戒當還家居。取於王位與巴樹提共相抗衡。和上足邊以草為敷於其上宿。時迦旃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夢向本國。捨戒還家居於王位。集於四兵往向巴樹提。時巴樹提亦集四兵共其鬪戰。娑羅那軍悉皆破壞。擒娑羅那拘執將去。巴樹提言。此是惡人可將殺去。於其頸上繫枷羅毘羅鬘。魁膾搖作惡聲。令眾人侍衛器仗圍遶持至塚間。於其中路見迦旃延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涕泣墮淚。向於和上。而說偈言

不用師長教 瞋恚惱濁體

今當至樹下 毀敗於佛法

我今趣死去 眾刀圍遶我

如鹿在圍中 我今亦如是

不見閻浮提 最後見和上

雖復有惡心 故如牛念犢

時彼魁膾所執持刀猶如青蓮。而語之言。此刀斬汝。雖有和上何所能為。求哀和上舉聲大哭。我今歸依和上。即從睡覺驚怖禮和上足。願和上解我違和上語言。我本愚癡欲捨佛禁。聽我出家我不報怨亦不用王。所以者何。樂欲味少苦患眾多。怨恚過惡我悉證知。我今唯欲得解脫法。我無志定輕躁眾生不善觀察。於諸智者不共語言。為一切眾生所呵罵器。唯願和上度我出家。於苦惱時現悲愍相。我於苦惱中和上悲愍我。迦栴延言。汝不罷道我以神力故現夢耳。彼猶不信。和上右臂出光。而語之言。汝不罷道自看汝相。娑羅那歡喜作是言。嗚呼善哉知識。以善方便開解於我。我有過失以夢支持。佛說善知識者梵行全體。此言實爾。誰有得解脫不依善知識。唯有癡者不依善友。云何而能得於解脫。尊者迦旃延拔濟娑羅那巴樹提瞋恚之毒藥消滅無遺餘。是故有智者應近善知識。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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