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佛前行】佛陀故事:毘低羅躲佛記

佛世的時候,在眾多有信心的護持居士當中,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長者,那就是須達長者,因為經年布施貧困,又有「給孤獨長者」的美稱。長者當年在憍薩羅國,為了買下祇陀太子的花園、興建佛陀的精舍,曾不惜付出黃金鋪地的天價,終於成就了祇陀天子願意共同供養花園給佛陀的美事。這所園林就是經典中常見的祇樹給孤獨園,簡稱祇園。

可以想見,須達長者因為對佛陀的信心、大力護持正法,早已成為國城上下尊敬的對象。但是他的老管家——毘低羅老婆婆,想法卻跟他恰恰相反!

毘低羅老婆婆是一位勤勞謹慎、善於持家的好管家,深受須達夫婦倚重。有一天,須達長者設齋請佛陀與比丘僧團來應供時,有一位生病的比丘對飲食做了比其他人更多的要求,老婆婆因為慳吝生起瞋心,不想再給對方任何東西。

她想:「我們家老爺一定是受到沙門的迷惑,看看這些討飯的如此貪無饜足,哪有什麼修行功夫?」接著就發了一個惡願:「希望我以後再也不要聽到佛的名字、法的名字,也不要再見到那些剃除頭髮、穿壞色衣的出家人!」這可怕的願望一說出,很快就傳遍整個舍衛城。

當時憍薩羅國的王后——末利夫人,因為篤信佛法的關係對此事感到非常震驚:「須達長者平日供養三寶、布施貧窮,受惠者遍滿四方。他像出水蓮花一般使人歡喜。怎麼這麼好的一個人,卻被毒蛇心腸的老婆婆所守護呢?這種人怎麼配做他的屬下呢?」越想越不理解,就把須達長者的太太找來,希望她好好管教須達府中的女眷。

須達長者的太太才一坐下,末利夫人就迫不及待衝口而出:「你們家的老奴,常常辱罵毀謗三寶,甚至還說以後不願意聽到三寶的名字。對這麼過分的人,怎麼不早點把她趕出家門,痛快人心呢?」

只見長者的太太從容有禮地說:「啟稟王后!佛陀的智慧光明可以照破世間一切的愚癡黑暗,潤澤饒益一切眾生。您想想,像鴦掘摩羅這樣可怕的大惡人,當初想要殺一千人剁下手指串成長鬘......這樣可怕的狂徒,佛陀都有辦法讓他生起道心,證悟羅漢果,像毘低羅這樣的老婢,佛陀會沒辦法嗎?您別擔心,佛陀一定會幫忙她的!」

末利夫人想想覺得也有道理,不禁恢復笑顏:「那好吧!明天我就請佛陀與比丘眾一起來王宮用齋,妳把毘低羅叫來,我們驗證一下妳的想法!」

須達長者的太太回家,把這件事告訴了先生。須達長者聽說有機會參與供佛齋僧,歡喜不在話下,馬上準備各式各樣的珠寶,讓毘低羅帶去王宮。

第二天早上,末利夫人遠遠見到毘低羅走來,暗自欣喜:「這邪見之人,今天就要得到佛陀的慈悲度化了!我雖是旁觀者,一定也會獲得佛陀的加持、領納廣大的法益,真是太好了!」

不一會兒,尊貴的佛陀也翩然降臨。從正門進來的時候,左邊是難陀,右邊是阿難,羅睺羅等人則跟在後面。毘低羅老婆婆也意識到佛陀的出現,不由自主心跳加速、驚恐毛豎,很想從狗洞裡溜走。又拿起扇子遮住自己的臉,希望不要見到佛,也不要被佛看到,但是佛陀運用神通使扇子變成鏡子一般,可以反射影像。顯示出什麼影像呢?佛的影像!

老婆婆大驚,轉過頭朝東,看到東面有佛,轉西則西面有佛,這樣東南西北、低頭、仰頭......處處都看得到佛。舉手遮眼,手指頭上都是佛,閉上眼睛總看不到了吧?張開眼睛,又看到了!十方世界都是佛的身影。

毘低羅躲佛記

就在佛陀向毘低羅示現神通力的同時,舍衛城中有 25 位屠戶女子、50 位外道婆羅門女......總共 500 位不信三寶的女子,都同時看到佛陀為了老婆婆而步履在虛空之中,化現無數身——她們在驚嘆之餘,竟然就對佛陀生起了信心,破除了邪見,不約而同對佛陀恭敬禮拜下去......

這個時候,佛陀以美妙的梵音聲對女子們說:「你們可以稱念我的名號——南無釋迦牟尼佛、南無釋迦牟尼佛......由於這樣稱頌名號、觀看我身形,你們將可解脫 80 億劫生死的罪障,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500 位女子很快受到饒益,但是老婆婆卻沒有這麼快!只見她逃命似地奔回須達長者府中,到處喊著:「我今天真是倒楣,遇到死對頭!」「你們知道嗎?我居然在宮門口遇到沙門瞿曇,他當眾使出妖術,身體變得像一座金山,眼睛更勝青蓮花,還發出各種各樣我不能描述的彩色光芒......真是太會玩幻術了,你們年輕人少見世面,千萬不可以去看喔!」說完就找一個木籠,用牛皮蓋得密密實實地,鑽進去躲起來,希望不要被佛陀找到。

這時候,佛陀想返回精舍了,末利夫人趕緊上前啟白:「佛陀!希望您能再想想辦法度化毘低羅!」佛陀答:「她的罪根深重,於我無緣,但是與羅睺羅有宿生善緣。今天我乘空而行,已經為她滅除掉很多劫的深重業障了!」說罷,就返回祇園,命羅睺羅前往須達長者家,度化毘低羅。

在佛陀的弟子當中,有一千二百人,聽說羅睺羅被佛派去度化毘低羅,都想一起去隨喜。於是,羅睺羅承佛威神力,入如意定中,禮佛右繞,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相貌莊嚴的轉輪聖王,一千多位比丘也變成王子,個個外表堂堂。一時間,化身轉輪王具備了七寶和勇健的兵眾,以金輪寶為前導,來到須達長者家的天空。

須達長者家的守宅神、當地的夜叉靈祇彷彿像講好了一樣,高聲喊著:「聖王出世,擯諸惡人,宣揚善法!」這時候,把自己關在籠子裡的毘低羅,聽到外面的呼聲,莫名地歡喜起來,暗自思惟:「既然聖王出現,我不求別的,只希望獲賜一枚如意寶珠。」

這時候,化身的聖王降臨了。他乘著大寶車,在鐘鼓齊鳴的樂聲中來到須達長者家。毘低羅老婆婆聽到聲音,很快從籠子爬出來,朝著化身大王拜了下去,口中喃喃說著讚美的話:「今天真是幸運能遇見聖王您啊,希望您用善法攝化我們,這樣我們就不會被那個沙門蠱惑了!」簡直就被迷住了。

聖王威儀非凡,沒有親自回應老婆婆,倒是派了他的主寶藏臣,走向老婆婆說:「妹妹啊!妳宿生有厚福,跟大王是很相配的,大王要選妳做玉女寶!」老婆婆羞赧地回答:「我出身卑賤,像糞穢一樣。承蒙大王賞識,我真的非常高興,但是我哪有資格做玉女寶啊?」

化身的轉輪聖王聽了,轉頭向須達長者說:「貴卿,您家的這位老婦,眾相具足,我今天要將她帶回,做我的玉女寶。」

須達長者很配合,馬上點頭答應。毘低羅早已喜不自勝。大王便用珠寶給她當鏡子照,她的容貌馬上變得非常美麗端正,讓她更加不好意思,心想:「那些沙門竟敢講自己有修行,根本是胡說,一點都不真實。瞧瞧我們聖王出世,對眾生的恩澤多麼宏廣啊!而且還讓我這遲暮老嫗,做他的玉女寶......」思惟至此,忍不住五體投地再向大王道謝。

毘低羅躲佛記

接著,主藏臣就向毘低羅宣示了大王的教令,內容都是十善法的內涵。因為具有信心的關係,毘低羅聽著這些教導,逐步調伏了內心種種粗猛煩惱。

此時,羅睺羅尊者、主藏臣、千位王子等,恢復原來的身形。老婆婆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真相,一切都是佛陀的安排,用心良苦啊!「佛法清淨,不捨眾生。像我這樣弊惡、頑固不化的胚子,您們竟然願意幫我......嗚嗚......」回想之前的行徑,毘低羅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懺悔之後,便主動提出想受持五戒、痛改前非的心願。

羅睺羅尊者見時機到了,便為她宣說了三皈五戒的內涵。毘低羅根器成熟,竟然都能領解,一時心安泰然,在很短的時間內、甚至比一個抬頭的動作還要快的時間內,迅速證得須陀洹果,見了空性。

這動人的一幕,在場大眾都一起見證了!地神突然從地涌出,歡喜快慰地對須達長者說:「太好了,太好了!長者啊,如來出現世間,正是為了碎裂眾生的邪見疑網、粉碎眾生的輪迴痛苦啊!今天真是太好了!」

羅睺羅終於可以領著毘低羅到祇園拜見世尊了。到世尊面前,毘低羅悲欣交集,深深禮拜,然後非常殷重地發露懺悔前過。最後,她向佛陀請願:「很希望能依照您教誡,出家修道。」慈悲的佛陀多生多劫努力,就是等眾生的這一刻,於是就讓毘低羅跟著憍曇彌學習(憍曇彌,佛陀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即大愛道比丘尼)。從那時候開始,毘低羅就非常精進用功,不曾一刻懈怠廢時。因為她的心意純淨,如白色的東西易為染色,很快就證得了阿羅漢果。

毘低羅躲佛記

出處:《菩薩本生鬘論》卷四

◎原文

《菩薩本生鬘論》卷四

宋朝散大夫試鴻臚少卿同譯經梵才大師紹德慧詢等奉 詔譯

如來具智不嫉他善緣起第十

舍衛城中須達長者。有一老母名毘低羅。勤謹家業常所信用。出納取與一切委之。忽於一日長者請佛及諸比丘就舍供養。有病比丘多所求索。老母慳惜而生瞋恚。意不欲與。而作是言。我大長者受沙門術。彼諸乞士多求無厭。何道之有。復發惡言。何時當得不聞佛名不聞法名不見剃髮染衣之人。如是惡聲一人聞已展轉傳之遍舍衛城。

是時王后末利夫人。聞是毀呰深生歎訝。云何須達仁惠周普。如好蓮華人所樂見。返為毒蛇之所守護。作是說已乃勅長者。遣汝婦來。吾欲與語。婦到命坐。即謂之曰。汝家老婢常以惡言毀謗三寶。乃至名字願不欲聞。何不擯斥。不亦快哉。

時長者婦白夫人言。佛日出世破除癡暗。多所潤益一切眾生。央掘摩羅大惡之人。殺害千人取指為鬘。佛能調伏令發道心。此一老婢何足勞慮。夫人聞說心大歡喜。我當請佛及比丘眾。嚴飾宮中明日供養。汝遣婢來斯可驗矣。

是時長者。即以寶缾盛滿諸珍摩尼珠等。使婢齎獻助興供養。末利夫人遙見婢來。此邪見人當蒙佛化。若見此人從佛化者。我必獲得廣大法利。

爾時如來從正門入。難陀在左阿難居右。羅睺羅等從佛之後。老母見佛心驚毛聳。即時欲退從狗竇出。老母以扇而自掩面。佛在其前令扇如鏡。迴顧東視東方有佛。乃至遍觀南西北方四維上下皆悉有佛。以手覆面於十指間皆有化佛。老母合目開眼還見。滿十方界皆是化佛。現此相時舍衛城中有二十五旃陀羅女。五十異見婆羅門女。并餘種類五百女人。先著邪宗不信佛法。見於如來為彼老母足步虛空現無數身。心大歡喜裂邪見網。頭面頂禮佛世尊足。

爾時世尊以梵音聲謂諸女言。汝今可稱我之名字。南無釋迦牟尼佛。南無釋迦牟尼佛。由稱我名觀我身相。即得解脫八十億劫生死之罪。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時彼老母暫得見佛。疾走還舍白大家言。我於今日遇斯惡對。沙門瞿曇在王宮門。多眾之前現諸妖術。身如金山目踰青蓮。有百億光不可具狀。沙門善幻世間無比。大家少年不可喜見。作是說已入木籠中。多以牛皮而覆其上。於黑暗處潛避而臥。

時佛世尊欲旋精舍。末利夫人前白佛言。暫屈慈光攝化老母。佛言。彼人罪根深重於我無緣。與羅睺羅曩為善友。今日如來乘空而行。為其滅除多劫重障。乃還祇園召羅睺羅。汝詣須達優婆塞舍度彼老母。

諸大弟子千二百人。咸生隨喜願同往詣。爾時尊者羅睺羅。承佛威神入如意定。禮佛畢已右遶七匝。即自變身作轉輪王。一千比丘化為千子。七寶四兵皆悉具足。時金輪寶乘蓮華臺。詣須達家空中而住。時彼守宅夜叉靈祇。高聲唱言。聖王出世擯諸惡人宣揚善法。老母聞已心大歡喜。聖王出現餘無所求。有如意珠願今獲得。

是時聖王乘大寶輦。椎鐘擊鼓至長者家。老母聞已從木籠出。頭面作禮讚其功德。今遇聖王善法攝化。必當不為沙門所惑。王則即乃遣主寶藏臣往彼女所語言。姉妹。汝有宿福應王者瑞。今欲尊奉為玉女寶。老母答言。我身卑賤。猶如糞穢。蒙王暫問喜慶無限。何當堪任為玉女寶。

爾時聖王告須達言。卿家老女眾相具足。吾今欲以充玉女寶。長者對曰。唯命是從。老婢聞之喜不自已。王以珠寶令其照面。端正如願唯增愧幸。即作是念。諸沙門輩自云有道。矜馳言論一無效驗。聖王出世利物宏廣。令我衰容為玉女寶。五體投地虔伸禮謝。時主藏臣宣王教令。修十善法調伏其心。

是時尊者乃復本身。老女開悟。見諸大眾悲泣而言。佛法清淨不捨眾生。如我弊惡猶尚見度。悔過自責。懺滌前咎。求受五戒。時彼尊者為說三歸及五戒法。老女領解心安泰然。未舉頭頃證須陀洹果。

地神涌出告須達言。善哉長者。裂邪見網。如來出世正為此耳。時羅睺羅。將此老母詣祇陀林。到已見佛歡喜作禮懺悔發露。願依佛教而得出家。佛勅往詣憍曇彌所。精進修習未甞懈廢。如好白圭易為染色。應時證得阿羅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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