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尊法師 口說,弟子雲根記
《隨念三寶經淺說》法尊法師將《隨念三寶經》加以淺說,裨初學佛法者了解三寶功德,樹堅信幢,起饒益行。此經是藏僧每日進食前必誦經典,猶如漢僧之誦念供養文。
隨念三寶經淺說

法尊法師 口說.弟子雲根記

序言

凡是佛陀的弟子,當隨時憶念所皈依的三寶功德,培養自己對三寶的虔誠信敬心;從而展轉地、深刻地對三寶功德加深了解和體會,引生滋長自己善法之欲,從而發起精進勇猛之行。由憶念三寶功德,生善法欲、起精進行故,行者也能如實學習佛陀斷除一切過失、證得一切功德,是謂: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憶念三寶功德,是佛陀弟子純潔信仰、修學佛法的基本法門。

現從我國藏文經典中檢出《隨念三寶經》譯成漢文,並加以淺說,裨初學佛法的人能夠初步地了解到三寶功德,樹堅信幢,起饒益行。此經是西藏僧眾中每天進食前必誦之經典,大似漢地僧眾之誦念「供養文」。

在藏文中有兩種:一保存在大藏經中,一別行流通,而詞句間稍有出入。今從大藏經中譯出。原譯不著譯師之名。

 

一、聖隨念佛經

佛、薄伽梵者,謂: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這是稱頌、憶念如來具足十種功德名號。「佛、薄伽梵」是總標,以下是別列十號。《瑜伽師地論》(以下簡名《瑜伽》)把「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合為一號,將「佛」與「薄伽梵」離而為二號;而《大智度論》則把前者離之為二,不加「薄伽梵」;也有經論開「無上士、調御丈夫」為二,而合「佛、世尊」為一的。開合雖有不同,通稱為十號則一。

」,完整的古印度語音應為「佛陀」(Buddha),是「覺悟」或「增廣」的意思。由於佛已「斷盡煩惱障和所知障,覺慧增廣」(引文未出經名,均見藏文世親菩薩《隨念佛經釋》,下同),故得是稱號。又由於佛「為救護彼無知睡眠所昏迷之有情,令其醒悟」,故得是稱號。又由於佛「對於一切所知境界,妙智增廣」,故得是稱號。一是約斷德圓滿;二是約悲德圓滿;三是約智德圓滿;是三種德具足圓滿,號稱「佛陀」。

薄伽梵」(Bhagavan),也是古印度語音譯,有「破壞」、「具有」二義。顯示佛能破除四魔,於破四魔中尤以破除天魔為最。謂佛在菩提樹下,破除魔軍而成正覺,號「薄伽梵」。又「薄伽梵」具有「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六義而得名。漢文經典專就「尊貴」一義譯稱「世尊」。六義廣如《佛地經》說。《瑜伽》就破與具二義而說,即「能破諸大力軍眾,具多功德,名薄伽梵」。

梵語「多陀阿伽陀」(Tathagata),漢文譯「如來」,藏文也有譯「如去」的,是「如實無倒宣說正法」之意。《瑜伽》說:「言無虛妄,故名如來。」正是顯諸佛如實說法的德號。

」,是梵語「阿羅漢」(Arhat)的意譯,古譯為「應供」。謂佛已斷盡一切煩惱,應受人天供養而無愧德。「阿羅漢」原具三義,曰「殺賊」,曰「無生」,曰「應供」。「阿羅」是賊義,「漢」是殺義;佛已能斷盡損害有情一切煩惱怨賊故。又「阿羅」是生義,「漢」是無義;「阿羅漢」於五趣、四生等生死法中,不復生故。又譯為「應」者,如《成唯識論》釋,謂應永害煩惱怨賊,應受世間微妙供養,應不復受分段生死,故得「應」名;也即是《瑜伽》說的:「已得一切所應得義,應作世間無上福田,應為一切恭敬供養,是故名應。」阿羅漢三義,雖為聲聞乘人極果所共有;在佛的十號中,以「應永害一切煩惱怨賊」的斷德圓滿而立稱,二乘人雖斷煩惱而尚餘習氣故。

正等覺」是梵語「三藐三菩提」的意譯(Samyak-sambuddha)的意譯,謂:佛能真正無倒遍覺諸法;有些譯師譯為「正遍覺知」或「正等正覺」等等。《瑜伽》稱為「如其勝義覺諸法故,名正等覺」,則是顯諸佛智德圓滿以立號。

梵語「鞞侈遮羅那三般那」(Vidyacarana-sampanna),意譯「明行圓滿」或「明行足」。「明」,指智證;「行」指實踐修行;佛於二者圓滿具足,故得是稱號。

若就法門具體內容來說,八聖支道中的正見為「明」,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行」;佛果菩提的大道,以八聖道為目為足,才能到達究竟涅槃。明如目,行如足,目足並運,直入寶所。約三增上學說,慧是「明」,戒定是「行」,三學圓滿,方能成佛。更廣泛的來說,宿命明(宿住隨念智通)、天眼明(生死智通)、漏盡明(漏盡智通)的三明為「明」,明前之「戒圓滿、行圓滿、防護圓滿及現法樂住之增上心學」為「行」。

一般佛經中有如下的敘述,謂佛於菩提樹下,最後夜思惟證得「三明」的過程是:初夜分觀察前際,得宿住隨念智證通,能遍見一切有情過去無量生事;中夜分遍觀一切所應斷法、所應證法、所應覺法,即能永斷、證得、現正等覺;後夜分得漏盡證通;如是成一切智,圓滿三明。

於三明前所應修習之「行」:第一是戒圓滿,謂具六支,即「善受尸羅(戒)、安住別解脫律儀、軌則圓滿、行境圓滿、於諸小罪見大怖畏、受學學處」(《瑜伽論》聲聞地卷二十二廣說此法),六支圓滿,戒才清淨;為得清淨三摩地故,應修正行圓滿,謂於一切威儀中安住正知。第二是防護圓滿,謂使眼、耳等根,於見色聞聲等境時,不取行相,不取隨好,防護諸根故,即能修習妙三摩地。這裡指的妙三摩地,就是現法樂住四種靜慮增上心學,是中以第四靜慮修諸功德力量為最勝。由修得清淨三摩地,即能修習六種神通,謂神境通、天耳通、他心通,加上三明,總稱三明六通。

從清淨戒、四靜慮到證得三明,是為「明行圓滿」。佛為人天大師,明行圓滿功德之因唯佛究竟,故立是果號。

善逝」是梵語「修伽陀」(Sugata)的意譯,也有譯為「好去」、「好說」等。「逝」,是去或到義;「善」,是有不退轉或究竟無餘義。由不退轉義,安隱而逝,說名「善逝」。外道異學雖也有得定得通,但其功德定會退失,不名善逝;二乘有學、無學所得功德雖不退失,然非圓滿通達一切所知境,也不名「善逝」。於此二義唯佛為最,故立是號。

世間解」是梵語「路伽憊」(Lokavid)的意譯,也有譯為「知世間」的。佛化世間以二事顯:一是洞解世間有情,誰於佛有緣,誰於佛無緣;二是調伏世間有緣有情。謂佛世尊晝夜六時,常以佛眼洞察世間諸有情類,升沉諸趣,誰陷欲泥,誰樂善淨,於能受化,方便濟拔令出苦輪。謂於無善根者令種善根,於已種善根者令得增長,置人天路,趣涅槃城。故佛於世間,不唯洞解有情世間,亦能洞解非情的器世間,以是智德號「世間解」。故《瑜伽》說,佛是「善知世界及有情界,一切品類染淨相故,名世間解。」

無上士調御丈夫」,是顯示佛教化有緣有情世間的功德。梵語「阿耨多羅」(Anuttara),意譯「無上」;「富樓沙曇藐菩羅提」(purusa-damya-sarathi),意譯「調御丈夫」。佛於有情中最上第一,猶如涅槃於法中最上第一。此號具四義:

一、謂於難調伏有情中,具用殊勝調御方便法門,如貪煩惱重的難陀,瞋煩惱重的指鬘,痴煩惱重的優樓頻羅迦葉等,諸難調者悉能調伏故;

二、顯佛所說調伏法門殊勝易行,謂以遠離欲樂、遠離無益苦行、二邊之八聖支道的中道教調伏有情故;

三、以最勝大涅槃果調伏有情故;

四、令所調伏有情畢竟不退故。

具足四義,唯佛得號「無上士調御丈夫」。佛不僅於有緣有情、即無緣有情也能普令饒益。云何無緣有情?謂無三乘解脫種姓。佛於是輩以五戒、十善方便法門,安置人天善趣。云何有緣有情?謂具三乘解脫種姓。佛於是輩以聲聞、緣覺、菩薩之法,安置三乘三種菩提。復於不定種姓有情,佛終令其趣入無住大般涅槃。《瑜伽》言:「一切世間唯一丈夫,善知調心最勝方便,是故名無上士調御丈夫。」正是顯示出佛化有情隨機設教的殊勝功德。

梵語「舍多提婆魔【少+兔】舍喃」(Sasta devamanusyanam),意譯為「天人師」。謂佛說法利生事業所依止處,唯天與人二趣。謂五趣中唯這二趣是五種姓中,無姓天人與三乘種姓所共同受生之處,諸佛唯現生人間,於人間天上說法教誡,等益有情,令趣善趣與安隱涅槃。有情諸趣中,唯人與天是能堪受佛法的法器,也唯佛能教導令其受益,故佛稱天人之師。《瑜伽》說佛:「能正教誡,教授天人,令其離一切眾苦,是故說佛名天人師。」(釋十號中引《瑜伽》文,均見卷三八。)

佛、薄伽梵」,即「佛、世尊」的譯音。具足所有功德圓滿無缺,曰「佛、世尊」。

諸如來者,是福等流,善根無盡。

這是稱頌、憶念佛,是福德大河,等流不絕;是善根源,吸之不竭。緣凡夫異生所修福業,感異熟果,報盡福銷;定性二乘所修善根,入無餘依涅槃;唯佛在累劫修菩薩諸福德行,不因感勝異熟果而銷亡,佛之本身即是福德之等流,相續不斷故。緣大乘菩薩修福德行,但為利益有情、迴向有情,不為自己獲福德之勝異熟果的正報、依報故。而有情世間,即為佛之無窮無盡福德等流因,能引生無窮無盡之福德等流果,稱為「福德等流無盡」,從而更能為無量無盡的有情而起無邊廣大利益的事業,成為攝化有情之福德大河。同時,佛永遠不入無餘依涅槃,其所增長之圓滿善根也永遠不會灰滅,故「善根無盡」。因此,經論稱讚佛身常住,正是由於佛的往昔修集福德願力弘深,福果等流不絕;而且盡未來際隨諸有情,不加功用成為有情福德的大河、善根的源泉。

安忍莊嚴,福藏根本,妙好間飾,眾相花敷,行境相順,見無違逆。

這是稱頌、憶念佛,於有情利樂事業所顯示之微妙色身。佛身德相具五圓滿:

一、「安忍莊嚴」句,是頌佛身的根本因圓滿。謂佛色身端嚴之果,由根本因圓滿故。經言:「醜惡之道,謂忿與恨。」即指有情醜惡之身原於忿恨;而佛在因地修行中,於諸極違逆境而修習安忍自性,不動忿恨,斷除安忍障礙,「由安忍故當得端嚴」妙好色身。佛身一一相好,雖各有不同功德,而根本主因則在安忍。

二、「福藏根本」句,是頌佛身差別因圓滿。謂佛色身之一一支節、一毛一髮的相好,都由於修習無盡福德之因以成之。如《無盡慧經》說精進無盡、福德無盡中,舉出佛相好差別之因,有如下的不同:由十倍一切有情的福聚,才能感得如來一毛孔;百倍全身毛孔的福聚,才能感得如來一隨好;千倍一切隨好的福聚,才能感得除白毫相、頂髻相、法螺相以外的其它二十九種妙相中之一相。感得眉間白毫相,要由萬倍二十九相福聚;感得頂髻相,要由十萬倍白毫相福聚;而如來法螺相的感得,則要具有十萬俱胝頂髻相的福聚。故佛身者,是無盡福德之寶藏,是無盡福德之根本總聚。

三、「妙好間飾,眾相花敷」二句,是頌佛身自體圓滿。謂佛色身是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圓滿端嚴為自體,一般稱為「相好莊嚴」。八十隨好是三十二相的伴屬莊嚴,曰「妙好間飾」;三十二相是八十隨好的主體莊嚴,曰「眾相花敷」。

四、「行境相順」句,是顯示佛身分位圓滿。謂:佛於行住坐臥、動靜語默一切威儀中,最為端嚴故。

五、「見無違逆」句,是頌佛身所作圓滿。謂:佛身所起一切動作,垂手揚眉、顧視謦欬等等,有情若見、若聞,無不發起虔敬淨信,生長功德。

信解歡喜,慧無能勝、力無能屈。

這三句是稱頌、憶念佛陀利生事業圓滿成就。利生事業所被益之機,是統指一切有情,而以人為主。在人中,能往佛所而見佛聞法的有兩種人:一是有著信仰心情的人,一是挾著好勝心,要與佛較量一下智力的人。在有信心人中,有的原是聞佛美德稱譽,也帶著聞名不如見面的懷疑心情而往佛所,一見佛後,心開意解;有的是一聞佛名,即生歡喜心而往佛所,一見佛後,淨信倍增。前者是處中有情,後者是具信有情。故佛是這兩種「信解」有情「歡喜」之因。

在挾著好勝心情往到佛所的有情中,有的自恃智力,有的自恃威力而往佛所。而佛是具足殊勝慧者,使自恃智力者折驕慢幢;佛是成就殊勝勝他業者,使自恃威力者失其氣焰。故稱佛是「慧無能勝,力無能屈」。

諸有情師,諸菩薩父,眾聖者王,往涅槃城者之商主。

這四句是稱頌、憶念佛為一切有情,以平等慈作饒益事業。謂:有情種姓雖有差別,而同在佛的平等饒益的慈悲心中所攝受。如佛為惡趣受苦有情放光現身,令起淨信,置於善趣。佛為雖生善趣無解脫緣的有情(如上說的,以好勝心而往佛所的兩種有情),佛以方便調伏其心,令行布施等世間樂道。佛為具有淨信(即前說有信心的兩種有情)、有解脫緣的有情,未種善根者令種,已種善根者令熟,已熟者如其種姓安置於聲聞菩提、緣覺菩提、佛果菩提而得解脫。以佛能如是為一切有情遍作饒益事業,故稱「諸有情師」。

有情種姓有已轉位和當轉位的差別,今顯示佛對他們所作饒益事業方面也有所不同。如對已轉位的佛種姓的菩薩,由於他們累劫修大乘行,德階極地,法得自在,佛即為之授記付以佛位。佛為法王,菩薩為法王子或法臣,故稱「諸菩薩父」。再如對已轉位的聲聞、緣覺種姓,依佛教法各自證得聖果,以未能荷擔法王家業故,佛不與以授記作佛,只是法王的庶民、群眾,就此稱佛為「眾聖者王」。復次,如對當轉位的三乘種姓有情,佛為他們廣設方便導引令趣涅槃;猶如商隊從近至遠而往寶所,佛為隊主,領導三乘商隊漸次前進趣涅槃城,故稱佛為「往涅槃城者之商主」。

妙智無量;辯才難思,語言清淨,音聲和美;觀身無厭,身無與等。

這六句是稱頌、憶念諸佛為饒益有情故,顯示殊勝方便。所謂方便,是指佛從三業殊勝自體而轉法輪。初句顯佛意業;中間三句顯佛語業;後二句顯佛身業。

佛之妙智與意業俱行,故佛意業永離顛倒,以佛妙智恒現起故,因此說:智為佛意業。緣所知境無有限量,佛所成就能知妙智亦無限量!「妙智無量」,概稱佛之意業。

佛所教化有情無量,有情所要求之義利亦有無量,佛能為無量有情從自己身業、語業,施設無量義利之方便而無障礙。龍象交參、人天海會之大會上,佛能以辯才無礙之圓滿語業,以適有情不同之機,而能滿足其不同之要求與利益。佛的殊勝辯才有二:一、依文句,二、依義理。文句無量,辯才無礙;有情無量,分析疑義無礙。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故稱「辯才難思」。如來說法,遠離虛誑不實等語業過失,遠離(聞者)身毛豎立等言說過失,遠離聲音不美等音韻過失,以「語言清淨」故。由佛語業遠離一切過失,其所發出說法的聲音能悅可眾心,故稱「聲音和美」。佛的語言功德,圓滿具足五支梵音及六十種音聲等,具如《瑜伽》所說。

佛之身業具有所依殊勝與自體殊勝。云何所依殊勝?謂佛世尊一一身分殊妙端嚴,縱令久久瞻仰猶如初觀,曰「觀身無厭」。云何自體殊勝?謂佛世尊為調伏三界五趣有情,隨處現同所調伏有情之身色、身行,以共同語而為說法,隨類現身故,曰「身無與等」。

不染諸欲,不染眾色,不染無色。

顯佛為三界有情作饒益事,和其光而不同其塵的功德。佛有時住於欲界,面對諸欲而不起欲界所攝貪欲等煩惱,也不被欲界所攝有情之邪行所染污,故曰「不染諸欲」。佛有時住於色界,宣說色界禪定及禪定樂,稱揚色界有情生處功德;然佛心不味著四禪之樂,不愛著四禪生處與四禪功德,故曰「不染眾色」。欲界色界有情有身業、有語業,而無色界有情既無身業亦無語業,故佛不住無色界,曰「不染無色」。

解脫眾苦,善脫諸蘊,不成諸界,防護諸處。

這四句是顯佛世尊唯為饒益有情,而於有情所攝諸法都無所著。三界一切有漏法皆以苦為性,佛已斷盡有漏苦法,故名「解脫眾苦」。有情心身、內外諸法,總攝為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三科,是一切有漏有情所愛著處。諸蘊以再生為相,佛已無生,故曰「善脫諸蘊」。有情依六根而生六識,分別六境而起愛著;佛已遠離諸界雜染,無復愛著,故曰「不成諸界」。有情於六根六境見色聞聲等法上,易起貪愛情欲雜染,而佛世尊已善防護,故曰「防護諸處」。

永斷諸結,脫離熱惱,解脫愛染,越眾暴流。

究竟佛位的正遍覺者,能成就斷德和智德。這四句是顯佛的斷德圓滿,為所教化有情示以規範。「解脫愛染」別行本作「解脫諸有」。「」,即是煩惱。煩惱不斷是生死有情,煩惱永斷是正遍覺者。未遇境界之煩惱是「結縛」相,已遇境界之煩惱是「熱惱」相;煩惱之生門曰「愛染」,煩惱之起門曰「暴流」。在未遇境界者,於追求行相之愛染門中而成結縛;在已遇境界者,於增上行為門,為熱海暴流所漂而成熱惱。唯佛世尊,永斷煩惱諸結生門之愛染,永越煩惱暴流起門之熱惱;以如是憶念,念佛斷德。

妙智圓滿;住去、來、今諸佛世尊所有妙智;不住涅槃,住真實際。

這四句是顯佛的智德圓滿,為所教化有情示以規範。佛具三智:曰「一切種智」,曰「無差別智」,曰「無所住智」。謂佛妙智遍一切所知境,遍一切所知種相,是為「妙智圓滿」,即指諸佛一切種智。三世諸佛的壽量、身形、國土等事雖有差別,然諸佛法身常住、周遍法界、證平等性都無差別,故稱「住去、來、今諸佛世尊所有妙智」,即指諸佛無差別智。諸佛世尊,不住異生之生死,「不住」二乘之「涅槃」,以無住為住,「」於諸法平等法性;「真實際」者,指諸法法性清淨真如,佛以是為住故。

安住遍現一切有情之地。

這一句是總結諸佛世尊饒益有情功德事業。謂佛世尊安住三身遍觀有情,因機施教而利益之。佛之報身住色究竟天,為十地菩薩宣說大乘法門。佛之化身示現欲界,為二乘種姓,隨其意樂差別為說聲聞、緣覺法門;為人天有情說五戒、十善等法。而佛之法身則不說法,是報身、化身之根本,亦即二身之正因。由證得法身故,二身圓滿成就。三身圓滿成就,才能遍觀一切有情,於一切有情地現身說法。

是為如來正智殊勝功德。

如來功德殊勝,難以言表,福慧兩足,而以正智為歸,此是總結佛德。

 

二、隨念法經淺說

正法者,謂:善說梵行。初善、中善、後善、義妙、文巧。純一、圓滿、清淨、鮮白。

正法」是標指佛所說圓滿教法。別行本缺「善說梵行」句。「善說」是總讚佛所說法之功德。謂佛如所證理說如實法,以無倒句義顯示正理,能令所化有情離妄證真,故名善說。《瑜伽》(卷八三)謂佛說法,一、文句圓滿,二、於圓滿文句中能善現等覺義,稱為善說。「梵行」是指佛所說正法,即八聖支道。佛說八聖道法,有被稱為佛的「根本法輪」,有情聞者依之修習,能引生戒定慧,斷除煩惱,是能趣入無上涅槃之方便大行,故名「梵行」。故《瑜伽》亦著重言:「梵行者,謂八聖支道」;並指出於八聖支道外的三十七道品法為「餘梵行」。

初善」到「文巧」,是顯佛所說教法之種種功德。戒是一切功德之根本,佛所說法,無一不與戒蘊相應,故曰「初善」;又《瑜伽》稱:「初善者,謂聽聞時生歡喜故」。復次,佛所說法,無一不與定蘊相應,以定蘊是引發毗缽舍那之所依止,是處於戒、慧二蘊之中間,故曰「中善」。《瑜伽》稱:「中善者,謂修行時,無有艱苦,遠離二邊,依止中道故」。復次,佛所說法,無一不與慧蘊相應;慧蘊從戒、定二蘊生,它是對治煩惱及煩惱習氣,能斷除煩惱及煩惱習氣之利劍,故曰「後善」。《瑜伽》稱「後善者,謂極究竟離諸垢故,及一切究竟離欲為後邊故」。佛運用說法言教,於中所詮顯之義理,是圓滿無倒,能引發聞者惑斷智生,獲得利益安樂,故名「義妙」。如《瑜伽》說「義妙者,謂能引發利益安樂故」。「文巧」,謂佛說法,所運用的文句語言,圓滿無缺,即本經中稱為具足「語言清淨,音聲和美」的語言功德,以是說法,其文自巧。《瑜伽》謂:「善緝綴名身等故,及語具圓滿故」,曰「文巧」。

「純一、圓滿、清淨、鮮白」者,《瑜伽》稱八聖支道是由此「純一等四妙相之所顯說」;在藏文譯世親菩薩《莊嚴經論釋》中,稱此四妙相為梵行四德。

云何稱「純一」?謂佛所說法與外道偏執苦樂、斷常等邪見而起無義邪說不相同;佛是恒說中道,顯示正理,利樂有情的。是以《瑜伽》說:「純一者,謂不與一切外道共故。」也是說,八聖支道是佛教三乘共法,對外道邪說則是不共法。

云何稱「圓滿」?謂佛說八聖支道法,是能概括對治一切煩惱之法門,亦能總攝一切法門中之最勝義理,故《瑜伽》說:「圓滿者,謂(於文字)無限量故,(於義)最勝故。」

云何稱「清淨、鮮白」?謂依佛法八聖支道修習而生起戒蘊防護六根,從而生起定蘊能伏諸地煩惱,慧蘊能斷除諸地相應煩惱及隨眠。解脫自地煩惱的曰「清淨」,解脫上地煩惱的曰「鮮白」。又《瑜伽》(卷九八)指有學聲聞見道、修道斷惑逮得無漏曰「清淨」,無學聲聞生死漏盡、不受後身曰「鮮白」。故《瑜伽》(卷八三)說:「清淨者,謂自性解脫;鮮白者,謂相續解脫」。

佛、薄伽梵,善說法律。正得,無病,時無間斷。

善說法律」等句,是重牒顯示佛所說正法,為諸有情作饒益功德。在別行本無「佛、薄伽梵,善說法律」句,並把「正得」作「正見」。謂三乘行者依佛所說正法勤行修習,能成聖道,能得聖果,能證涅槃,是為「正得」。從現見四聖諦言,則稱「正見」。佛說正法如藥,能總對治行者煩惱及隨眠諸熱惱病;行者善順正法教導,藥到病除,故曰「無病」。其所應斷煩惱及隨眠,已斷之後不復更斷,故名「時無間斷」。《瑜伽》(卷八四)說:「善說者,文義巧妙故;現見者,於現法中可證得故;無熱者,離煩惱故;無時者,出三世故。」似正解釋此段經文。

極善安立,見者不空,智者各別內證。

由佛世尊是最初成等覺者,其所說法善順眾機,於具有三乘菩提種姓有情,各使獲得一一菩提涅槃之果;於無種姓有情亦使獲得人天安樂,故曰「極善安立」。一聞正法,終為道種,閉惡趣門,開涅槃路,乃至舉手低頭,得殊勝利益,故曰「見者不空」。至於二乘有學無學與大乘諸地菩薩,以根本無分別智各別現證二無我理;如是正理由內慧之所觸證,故曰「智者各別內證」。《瑜伽》說言:「內自所證者,唯信他等不能證故。」此揀別唯依從他聞法而不自修證的人,是不能觸證正理。

法律善顯,決定出離,趣大菩提。無有違逆,成就和順;具足依止,斷流轉道。

如來說法無有與等,以無倒語顯自內證覺知之教,故曰「法律善顯」。別行本中此句作「世尊善說,法律中善顯」,其義不異。佛說自覺教言,能令聞者智生惑斷,決不與異生外道生死法共,故曰「決定出離」。是法真實有,能令行者趣一佛乘,如佛所自覺之無上果證,故曰「趣大菩提」。《瑜伽》(卷八七)有言:「由三因緣,如來所說教無與等:一者宣說不共法故;二者宣說無倒法故;三者宣說自覺法故。」

又佛所說一切經教,雖有大乘、小乘不同,然其所闡顯皆不違如實之理,其所詮義皆極和順,同一意趣,故曰「無有違逆,成就和順」。佛以正法對所教化之機雖千差萬別,然就其所依止的施教之機,不外就其本性住種姓上說的五種。謂佛於無性人天外,則以三乘正法,使具有三乘菩提種姓之機,教以如實修習諸道。於彼彼「自乘種姓為依止」而說「彼自乘種姓」之法,堪任修習自乘之道(見《瑜伽》卷三五),故曰「具足依止」。別行本作「有所依止」,其所依止,亦同指本性住種姓。佛隨順三乘菩提種姓為所依止之機,施設三乘十二分教正法,令聞薰修習,永斷一切煩惱流轉之因,不再受有漏生死流轉之果,故曰「斷流轉道」。

 

三、隨念僧經淺說

聖僧者,謂:正行、應理行、和敬行、質直行。

聖僧者」,標出三寶中具足種種功德的僧寶。僧而稱聖,揀別凡夫僧,是指出家比丘、比丘尼已證有學或無學聲聞與初地以上菩薩。見理斷惑,乃名為聖。以包括菩薩僧故,別行本此句作「大乘僧者」。以下,即略舉聖僧所應具之功德:

云何為「正行」?謂總括三乘聖者善能修習戒定慧三增上學之德。《瑜伽》(卷九四)說,「若於三學起正行時,即能超越(當來)如是三事」,所謂三事,是指於「三學起邪行時,便不堪任超越疾病、衰老、夭歿」。諸聖僧者,已住修道位故,能於三學中時起正行。

云何為「應理行」?謂初果聲聞、初地菩薩,已斷見所斷惑,已證入真如空理;從是於修道位中所修諸行,皆應於理。《瑜伽》(卷八四)說言,「應理行者,住果有學者」;又言「應理行者」,是其「正道及果滅行」。

云何為「和敬行」?謂三乘聖者和合共處所修之「六和敬法」,即慈身業、慈語業、慈意業、利共受用、戒共受持、見共修學。《集異門論》(卷一五)名此為「六可憘法」,指出一一行皆「能發可愛,能發尊重,能發可意;能引可愛、尊重、可意悅意,攝受歡喜,無違無諍,一趣」。《瑜伽》(卷八四)說「和敬行者,是其無學;由彼唯於大師(指佛)正法及學處等深恭敬故」;而且說「與六堅法而共相應」。

云何「質直行」?謂「修習八聖支道是質直行」。見道以上聖人,與內自所證之理相應而修正見等行,無不質直故。《瑜伽》說言:「質直行者,如其聖教而正修行,無諂無誑,如實顯現。」

所應禮敬,所應合掌。

謂諸聖僧:是依佛正法成就正智、諸福德業故,堪受眾生之所敬禮、之所合掌;是眾生之廣大福田故,是人天眾生「所應禮敬」處,「所應合掌」處。

清淨功德,淨諸信施,所應惠施,普應惠施。

別行本作:「是福德田,大淨信施,應惠施處,大普施處。」謂成就三明八解脫功德之三乘聖者,以能成就無量妙善果報故,成為大福德田,堪受人天大眾惠施供養,令行施者心淨莊嚴,資益瑜伽,趣向上義,故曰「清淨功德」。復次三乘聖者、學無學果,謂由成就三明、八解脫功德故,隨受施主幾許供施不成障礙,能使施者獲得爾許廣大利益,故曰「淨諸信施」。

初果聲聞僧,即能永斷見所斷惑而預入聖人之流,永不退墮於異生凡夫,具如是功德故,成為一切世間所應供養、布施、修福之處,故曰「所應惠施」。學、無學果聖僧,能分斷、斷盡一切修所斷惑,不再受生死之身故,普於一切時、一切處堪為一切世間眾生作大福田,是一切眾生福德業應行惠施之處,故曰「普應惠施」。至於十地菩薩出家聖僧,其所成「清淨功德,淨諸信施」更為殊妙;更是大福德田,「所應惠施,普應惠施」處。

《瑜伽》(卷二五)關於惠施具體內容有詳細的說明。首先對惠施的意義與行惠施的施主等等,作如下說明:要動機純正,即「其性無罪,為莊嚴心」,是謂「惠施」;愛好布施,欣樂無厭,是名「施主」。次舉「所施者」即惠施的對象,謂「一、有苦者,二、有恩者,三、親愛者,四、尊勝者」。本經所說大福田處的聖僧,當是屬「尊勝者」。關於「所施物」,包括無情物與有情物,乃至自己的生命。行惠施時,於所施人,心不望報而捨所施物,是為「施相」。

行施者要有淨信、正見、殷重心、恭敬心等「如法平等,不以凶暴積集財物而行惠施」,行施時用最好的東西而無後悔心,這才叫做「施」。為什行施?即對上舉四種人中,有的為慈悲故,有的為報恩故,有的為愛敬信順故,有的為希求世、出世間殊勝功德故。論說:具上諸義「而行布施,由此因緣施性無罪,是名惠施。」

《瑜伽》(卷八四)又說,於「法、僧」應延請禮敬而行奉施,大體上與本經憶念僧寶功德文不違,錄之如下,以供參考。其文云:「應延招者,約捨世財;應奉請者,約盡貪愛。欲求果報,是故延招;欲求解脫,是故奉請。應合掌者,即為二事而延請時。應和敬者,應設禮拜問訊等故,應可與彼戒見同故。無上福田世應奉施者,於彼惠施果無量故。」

 

隨念三寶經淺說(終)

 

 

後記

法尊法師於佛曆二五零六年農曆二月,從藏文經典中譯出《隨念三寶經》後,為少數弟子加以口說,三月二十一日圓滿。法師年來雖患眼疾,仍以大法為重,未忘靈山咐囑,紹佛法化,真法門之軌範師也。四月末,師為眼疾赴上海就醫,臨行時,出《隨念三寶經》講稿,囑我整理,並說此只是三經「淺說」,所說內容的依據,如《念佛經》主要是依世親菩薩的《隨念佛經釋》,《念法》、《念僧》二經主要依札迦大師(寂於一九二九年)《念三寶經略注》,並參考《瑜伽師地論》,也間及其它經論。自惟障深智淺,勉力從事,遇有艱深語句處略為疏通,為初入佛門者盡綿薄之勞。然法師此釋雖曰「淺說」,在文義上仍甚深邃,望讀者勿以「淺說」而忽略之也。

 

佛曆二五○六年中秋既望,於雙柏軒。雲根識

 

 隨念三寶經淺說 PDF檔下載